当一位父亲因对伴侣施暴而被法院签发保护令（AVO），社会直觉反应可能是：”那他当然不能再接近对方与孩子”。但在实務中，刑事法院与家庭法院的裁量常常出现张力：保护令禁止接触，但家庭法院却裁定他有权探视小孩。
这种制度交错下的空白地带，常令执法人员、律师与家属无所适從，也让受害者与儿童的安全处境陷入不确定。
本文将從新南威尔士州（NSW）刑事保护令与《Family Law Act》交错制度出发，探讨：
- AVO 是否一律排除家长的探视权？
- 家事法庭是否有权推翻刑事法院保护令？
- 如何平衡儿童最佳利益、家庭联系权与人身安全？
一、什么是 AVO？为何会与家庭法产生冲突？
在 NSW，若警方认为某人对他人构成家庭暴力风险，可依《Crimes (Domestic and Personal Violence) Act 2007》申请家庭暴力令（Apprehended Domestic Violence Order, ADVO）。这类保护令可包括：
- 禁止接近受保人住家、工作地或学校
- 禁止联络、威胁或伤害
- 禁止接触儿童或出现在特定地点
然而，家庭法领域（Family Court）却基于《Family Law Act 1975》赋予父母与子女互动的权利与义务，核心原则为：
“儿童的最佳利益是裁决的首要考量”
这就产生一个问题：
- 刑事法院认为父亲对母亲有暴力风险，不应接触
- 家事法庭认为儿童需要父母双方联系，有益发展
→ 法律制度间出现直接冲突
二、AVO 是否会自动取消探视权？
不一定。
AVO 是刑事法院发出，其条文中如无特别排除，会禁止被告与所有受保人（包含子女）接触。但 AVO 条款中可加入例外，例如：
“不得与受保人接触，除非依家庭法院命令下进行探視或通过中立机构安排。”
这类条文称为 “Family Law exception clause”，容许在探视安排下暂时解除 AVO 的禁止令。
如未加入此条款，家庭法院仍可通过判决主导探视安排，但需进行更严谨的风险评估。
三、家庭法庭可以”凌驾”刑事法院吗？
实務上，家庭法院具有最终决定儿童照护与联系安排的权力。根据《Family Law Act》第 68R 条，家庭法院可：
- 修改或暂停现有的 AVO 条款
- 裁定某一方即便受 AVO 限制，仍得在特定条件下探视儿童
- 指示 AVO 不得妨碍家庭法下的联系权行使
但法院会要求符合以下风险评估条件：
- 是否存在家庭暴力、儿童目睹或受影响证据
- 是否可通过第三方监督、中心转交等方式安全探视
- 是否有心理、福利报告佐证
- 探视是否有助于儿童福祉
也就是说，家庭法院可凌驾 AVO，但需具备强调保护机制的安排。
四、实務冲突案例与风险情境
案例一：刑事法院已下达全面禁止接触 AVO，但家事法院判决可探视
→ 父亲若依照家事法院命令探视孩子，警方不应视为违反 AVO，前提是 AVO 条款中有 family law exception，或家庭法院判决已明确指示 override。
案例二：AVO 未列入例外条款，父亲依家庭法命令探视却被警方逮捕
→ 若缺乏例外条文，且家事法院命令不够具体或无 override 明确语句，父亲可能被误认为违反保护令。
案例三：家庭法官指示需监督下探视，但当地无可用服务，导致探视中止
→ 无法安排监督，等同无法执行家庭法院命令，也会让儿童陷入两难。
案例四：母亲被迫让孩子依家庭法判决会面施暴父亲，但孩子回来后情绪失控
→ 未充分考虑儿童创伤与心理状况下进行探视，可能反而违反儿童最大利益原则。
五、法庭裁量的平衡原则：儿童最大利益 v. 安全风险管理
家庭法院在处理有 AVO 背景的家庭联系安排时，必须兼顾：
- Section 60CC（儿童最大利益判断依据）
- Section 68R（修改或终止 AVO 的法源）
- 家庭暴力风险、儿童创伤、照顾者安全
- 父母联系的益处与监督可行性
法院通常采用以下方式降低风险：
| 安排方式 | 目的 |
|---|---|
| 中立接送点 | 避免父母直接接触 |
| 有监督探视中心 | 第三方在场纪录行为 |
| 社工居中监控 | 实地访视与进展评估 |
| 定期心理报告与追踪 | 确保非接触一方具备安全条件 |
重点不在于允许或禁止，而是能否 “风险可控” 且对儿童有正向效益。
六、律师与被告应如何应对交错命令？
给辩方律师的建议：
- 若客户正面临 AVO 同时参与家庭法程序，务必审阅条文是否包含例外条款
- 若条款限制过死，可主动向刑事法院申请加注 family law exception
- 协助客户向家庭法院提出以儿童利益为主的探视安排，附加心理报告或行为改善证据
- 建议监督机制或中立机构介入，降低风险认知
- 如有冲突，协助客户理解”执行家庭法院命令不是违法，但要合法依程序”
七、结语：保护不等于隔绝，联系不代表宽恕
在家暴背景下处理家庭探视安排，最困难的不是选边站，而是在保护与连结之间找到制度可行的调和空间。
儿童不是法律战的筹码，也不是报复的工具。
当制度能提供中立、安全、有监督的探视机制，法院才能真正落实双重任务：
- 保障受害人与兒童安全
- 维持合宜的家庭关系与心理发展空间
在保护与联系的十字路口，法律的责任是引导，而不是阻绝。
遭遇保护令与探视命令冲突，不确定该如何执行？
担心孩子与加害人接触有心理风险，是否可申请限制或监督？
Jenny Xu 律师团队可协助您审查 AVO 条款、协调刑事与家庭法院程序，并提出安全、实际的探视安排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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